2007.1.22 Last Update :2015.1.12   清水玲子水中月

從輝夜姬讀清水玲子

Q&A Draw Art School Epitasis Gender Main

有讀者將《輝夜姬》(輝夜姫,1993-2005)視作清水玲子長篇作品習病──中段主軸迷失──再現的徵候,但我卻認為《輝夜姬》不單顯現清水作品內在的豐富性,且是清水轉型的里程碑,因此特作此文來解讀《輝夜姬》。

 

 

 

.科幻設定:複製人

眾所皆知《輝夜姬》以傳說《竹取物語》起首,但在長達十年的連載過程中,清水屢次改變劇情偏向,故事中段由荒島求生突入器官移植、瘟疫與天災等等內容。有讀者以為這使劇情膨大到作者難以控制的境地,而對此作品不屑一顧,然而《輝夜姬》確實是清水玲子最重要的作品。

要知道清水雖是諸多讀者心中的少女漫科幻第一人,但無論《異星奇龍》(竜の眠る星,1987-1988)、《迷情的夢》(夢のつづき,1998)、《月光迷情》(月の子,1989-1992)、《蝴蝶》(パピヨン,1993)、《22XX》(1992)、《Magic》(1996)都和前輩竹宮惠子的《奔向地球》(地球へ…,1977-1980)一樣,沒有嚴格的科學設定,僅能說是太空時代奇想。

《輝夜姬》卻不是如此──利用胚胎分裂培育出的「複製人」、器官移植後令人困惑的「器官記憶」、若沒有月球地球將發生何等變化,都可說是以當代科學為基底延伸而出的。

《輝夜姬》的確是清水由軟科幻邁向硬科幻的作品──

沒有《輝夜姬》,被譽為清水傑作的《最高機密》(秘密─ トップ・シークレット─,1999-)就不會誕生。

 

再說已經有好些讀者指出石黑一雄二〇〇五年發表、隨後被改編為電影的小說《別讓我走》(Never Let Me Go)「孤兒原是大人物複製人」劇情,與當時已完結的《輝夜姬》十分相似。(詳見:真心話大冒險—那條隱形的界線張茵蕙—天女、羽衣、複製人:清水玲子的科學愛情)如果文學作品以類似的設定受讚譽,又怎能說《輝夜姬》後輩段這條路是失敗的呢?

 

▲ 由綺拉.奈特莉(Keira Knightley)與凱莉.穆莉根(Carey Mulligan)主演的《別讓我走》電影版2010)。

 

  

.性別

中性裝扮

先讓我們回歸作品的「外在」吧:若要說清水玲子作品什麼地方最迷人,許多人都會指出是那些畫得「好看」的角色。怎麼好看法?他們美到像是沒有性別。

清水對「中性裝扮」的偏好早在她第一部長篇《異星奇龍》就出現——艾利就是一個美到彷彿無性別的機械人(實際上因為清水設定的世界觀裡機械人有用作性服務,所以是有性別的)。《月光迷情》的女主角班傑明是三胞胎中唯一有性別的,平常看起來像小男孩,但有時會變身成美女。《輝夜姬》的主角晶,更是酷到像T。晶的本體李玉玲,做為家族繼承人被養到,更是帥氣到不行,當她以軍裝出場,頓時秒殺一票男角。

畫中性的少女與少年,確實是清水的一大偏好,這也是為什麼後來《最高機密》裡警視廳特殊單位「第九」的負責人薪剛,會是個一六三公分的美男子;而實際上暗戀他的「情敵」法醫三好雪子卻是高個子美女。

 

Bromance

日本漫畫向來喜好以BromanceBL吸引女性讀者。《輝夜姬》的由與碧、守與楓都是友情以上的曖昧,甚至米勒與沙頓之間,多少也有點這種意味。然而清水總在邊緣徘徊,守著Bromance最後的分際,還是沒有跨入同性戀的範疇,直到《最高機密》才有更進一步的暗示。

 

癡情男

人生自是有情癡,少女漫畫中當然少不了癡情男,清水的作品也不例外。她在《月光迷情》中畫出甘願情死的雅特與修納,而在《輝夜姬》中所有的人都愛上了晶,即便沒有被移植到本體的由、米勒與碧才是自己的選擇,其他人都落入了千年前輝夜姬求婚者的命運中。

 

女性的反撲

清水玲子和吉田秋生都相信,女性有足夠的力量除去男性,特別是在歡好的時候。於是吉田創造出了《吉祥天女》(1983-1984),而《輝夜姬》的女主角晶則重複當年輝夜姬的命運,殺死她的未婚夫候選人。

 

 

.核心議題

長於刻畫人物心理的清水,在《輝夜姬》這部長篇中也置入了不少議題,這些議題有些是源自她過去的作品,更延伸到她後來的創作中:

 

「弒母及母親角色在清水作品中的呈現」

《輝夜姬》的三名主要角色──晶、由、眉,都殺害了自己的親生母親。

由、晶、眉的母親並不像由貴香織里的該隱媽、剎那媽對孩子充滿仇恨;反之,她們對自己的小孩是徹徹底底缺乏感情。

清水塑造的《輝夜姬》世界,是個缺乏母愛的世界。吉田秋生《情人的吻》男主角的母親,是將對丈夫的感情轉移到兒子身上才開始扭曲,而樹夏實OZ》的芭梅莎好歹知道不要對自己的孩子下手,但在《輝夜姬》的世界,子女在母親心中似乎只剩下生物繁衍的利用價值。

這種冰冷,甚至遠比仇恨或瘋狂的愛還來得恐怖。對母親毫無感情的孩子,在看到母親的醜惡之後,親手弒母,希望自己不要走向母親的道路,卻徒勞無功。

「母親」這個少女漫畫的黑暗命題,清水在《輝夜姬》連載期間創作的短篇《Magic》中亦有呈現──那是母親對子女佔有欲造成了另一個悲劇。不過,清水作品中並不是只有可怕的母親。《天使進化論》(天使たちの進化論,1990)、《Wild Cats》(1998-1999)都是頗適宜母親節、使人感到溫暖的作品。

 

「父親的背棄造成陰影」

而在清水塑造的冷漠世界中,父親的形象不會比母親來得溫暖。

早在《月光迷情》中,亞特和班傑明這兩個被父親背棄的孩子便互為表裡。而《輝夜姬》更現實化父親的陰影──

米勒在第十四集對父親的宣戰,乃出於自以為高貴的父親對他的鄙視;楓的仇恨則來自自己和桂被父親當作晳暎備胎,甚至因此被剝奪生命;至於眉就更為複雜──在母親那方得不到關愛的她,自以為可以向父親尋求什麼,卻發現父親其實更為冷漠──他根本就不愛自己的孩子!

整篇《輝夜姬》其實可以解做缺乏愛的孩子對整個扭曲世界的反攻。

 

「孩子們的反攻」

這群被原生家庭當作棄子的的少年,在失去了一切之後復生,不再像荒島求生時彼此攻訐,而團結起來對抗塑造出他們的畸形家庭、畸形社會,乃至全人類。

現實社會中許多成年人總把孩子當成自己的所有物,或覺得年紀小即可任意玩弄,就如《輝夜姬》柏木下毒後對米勒說的:「你們終究是十五六歲的孩子,外行人的團體而已。」

但抱持著這種心態的成年人注意了,聽聽女主角晶是怎麼反擊的吧:「我們不會永遠都是無力的小孩,不會永遠為你們大人所利用。」就算是孩子,有一天也會反攻成功的。

 

「『非人』與人類」

似人而非人的高智慧生物/機械與人類之間的關係,是在清水漫畫中反覆出現的主題。在《異星奇龍》是機器人,在《月光迷情》中是人魚,在《輝夜姬》就是來自外星的「天人」了——男主角由所屬的種族,而人類不過是他們的複製品。天人是一種高進化的生物,能與人類結合生下後代,也會與人類產生深厚的感情。與由相較,故事中狼心狗肺的人物多的是。然而天人就如同故事中的月球,終究是要回歸宇宙的……

 

「上層階級偽善」

在清水作品中,上層階級是荒謬而可笑的,過去《22XX》與《蝴蝶》就有「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式的對比,《輝夜姬》中更描繪的是站在制高點看世界的「本體」,自小在以偽善掩蓋骯髒手段的家族生長。會安排女繼承人到孤兒院參訪的李家,其實一直利用遠方孤兒院養捐贈者當備用器官,因此當晶以李玉玲的身分踢爆內幕,也戳破了上層階級的偽善,展開她的復仇。

這樣的上下對比,在《最高機密》裡轉換主角為對警界高層的不屑。

 

「大未必佳的『神童』」

少女漫畫中不需訓練就有外掛可開的天才何其多,但清水的筆是冷徹的,異於其他少女漫畫家──「天才」到了她無情的筆下,也只能成為「小時了了,大未必佳」的「失敗天才」。

《月光迷情》那不甚討喜的男主角亞特,幼時即成名的芭蕾舞明星,到了二十二歲卻沒有人願意找他跳舞──人生人生,有比這麼年輕就走下坡更失意的嗎?清水的殘酷,是某些自以為描繪了藝術世界的漫畫家怎麼編也編不出的體悟。

延續了《月光迷情》的殘酷,《輝夜姬》一開場,眾主角之所以順應美軍陰謀匯聚於荒島,乃是因為年輕的他們已走投無路,亟需汰換身份以求新生──身為政商名流之後,他們或許有別人求之不得的天賦,但爬得愈快也摔得愈快──楓和桂用他們一百八的智商到海外投資,然聰明反被聰明誤,欠下一屁股債;米勒做為演員少年得志,卻罹患對事業不利的病症……「世界沒那麼好混」反倒是這部神話味濃厚的科幻作品,最寫實之處。

這些殘酷的故事,清水處理得讓人心痛,也無怪乎她畫起《最高機密》的社會案件,如此得心應手。

 

 

.劇情安排

劇本與自由意志

從荒島大逃殺到複製人發現真相,進而參與政爭,其中「政爭」、「謀略」的元素,在清水早期的《異星奇龍》就有著墨,但當時還是比較偏唯美浪漫,經過《輝夜姬》的發酵,可以看到這些元素變得愈來愈「恐怖」,並將在她下一部長篇《最高機密》中繼續。

「政爭」之於這些複製人,乃是一種對命運的反抗——當活了一千年的輝夜姬回到神淵島,回收寶物,這些在島上長大的孩子都受到命運的強烈感召,他們不僅是「本體」的玩物,還是重演《竹取物語》的旗子。面對不由自主的命運,他們怎麼能不反抗?

女主角晶作為輝夜姬在人間的替身,從小被養母當作性玩具擺布,因而第二集第三十六頁有「從今而後要為自己而活」的宣示。

第十五集也探討了劇本與自由意志的問題——當米勒與其他捐贈者隨著劇本愛上了晶,晶卻極力抗拒自己的命運,她賞了沙頓一耳光,道:「不要擅自決定我的事!我才不要照著劇本活下去!」

然而在後續的故事裡,晶愈來愈像一個受命運擺布不由自主的人,倒是米勒似乎得到原先劇本中注定失去的。

 

結局的懸念

天人真的都離開地球了嗎?

結局由死了,最後與晶結縭的是米勒。然而看似「一切到手」的米勒,卻在清水比下成了雞皮鶴髮的老人,終究還是失去了晶。活下來的反而成了最悲哀的角色,不僅是遲暮,還因為清水最後安排了一個懸念:由的母親輝夜姬竟然可以懷孕千年,那麼英國小王子究竟是由還是米勒的孩子?

這個模稜兩可的結局懸念,真讓人為米勒感到悲哀——清水總是喜歡在結局嚇死讀者,就如同《月光迷情》最後提出的:「車諾比核電廠未爆炸」的結局到底是真的,還是班傑明的夢!

作為一個傻瓜讀者,我寧可相信清水在這段對於失去月球之後,人類「會進化」的假說。而且各位可以注意一下,由的瞳色和米勒的瞳色——在內頁清水是不幫由上網點或交叉線的,不過小王子眼睛上畫了交叉線,所以……

還是別說破為好。

 

 

. 月亮不見了―也談星野之宣《殞月》

不知道是否有其他人也這麼做過──把青年漫科幻大家星野之宣的作品和清水玲子的作品對照著讀,會發現他們有微妙的重疊。

好比在《輝夜姬》接近完結的二〇〇三年,星野推出中篇《殞月》(ムーン・ロスト,2003-2004)。

《殞月》可說是完全除去神話色彩的《輝夜姬》──這兩部作品同樣都以「月亮消失了」當作主題,且主角都是女性。

故事敘述人類為了免除彗星撞地球的危機,製造出人造黑洞吞沒隕石,但也因此失去月球。月球消失之後,地軸倒轉四十度,失去潮汐,到處爆發洪水的景象,和《輝夜姬》的描寫相類。所不同的是女主角茱蒂的設定——她母親狄亞奴為太空人,在消滅隕石的過程中死亡。茱蒂女承母業,參與了歐羅巴計畫。

歐羅巴計畫的團隊打算利用超為小黑洞改變重力遷移小行星,自己幫地球造一個新的衛星以固定地軸。然而這個計畫將導致北美大陸移到北極。因此美國自然想阻止歐羅巴計畫,還派出間諜在太空船臥底,不過在美國籍船長史塔利恩的犧牲下,歐羅巴計畫還是成功了。女主角被史塔利恩船長和夫洛斯特博士託付了任務,聖母般達成救援任務,並成為史塔利恩遺孤的監護人,致使這個故事,比起同樣是失去月亮、卻充滿魔女感的《輝夜姬》,更接近《宇宙戰艦大和號》(宇宙戦艦ヤマト1973)一些。

或許就某種層面而言,星野的女主角投射了他對女性的美好想像,而清水的女主角則是女性自身陰暗面的反映。

 

.畫風表現

線條.網點

首尾粗細變化不大的線條,是清水的特色。由於線條細而規律,而且網點幾乎只用在一幅予背景,當灰黑的背景配上人物白到沒有一絲多餘輪廓線或頭髮的臉頰,便予人簡潔淡雅之感。

 

分鏡

請看看第二十三卷由殺死昂的那幾幀畫格!將文字減到低限,以電影格放的畫面表現,是清水在《輝夜姬》中所做的嘗試,這後來在《最高機密》中大有發揮——《最高機密》每篇的結局常常是大跨頁,猶如電影擷圖,這讓我十分好奇二〇一六年的真人電影版會怎麼呈現這個故事。

 

人設

日本漫畫大師手塚治虫有「讓同一演員演出不同人物」的偏好,清水玲子其實也有這種傾向,於是我們可以看到米勒的臉和《月光迷情》的反派吉爾一模一樣,之後又出現在《最高機密》的薪剛身上。有時候讓人很疑惑,但看久了便習慣這種作風。

漫畫的「人物設定」到底要詳細到甚麼程度,除了最基本的臉,身高也是不可或缺,清水曾經列出《輝夜姬》人物身高總表以饗讀者,看過的人應該就不難理解為什麼「由與碧」、「沙頓與米勒」、「守與楓」常湊對登場,因為有「很萌的身高差」:

 

岡田晶 168公分

由.林得羅斯 172公分

松沢碧 160公分

岡田眉 153公分

米勒(Breet Miller) 180公分

守 190公分

楓 162公分

沙頓 205公分

高力士 198公分

小田聰 ?公分

荒木信夫 220公分

柏木智忠 倭+56公分(比米勒高)

倭 柏木-56公分

春蘭 154公分

 

 

.藝術原創性問題

大約二〇〇五年,日本2CH有人掀起漫畫「盜作檢證」潮,清水也被捲入風暴中。

不否認八〇年代中清水確實有直接「臨摹」時尚雜誌照的圖,然而在九〇年代版權觀念興起後,多數清水作參考的雜誌圖,便有較大的更動,她在1/4格也不諱言自己參考了哪些東西。

模仿日本前輩畫家田中一村、十九世紀新藝術設計家慕夏(Alphose Mucha)或英國象徵主義家勞德瑪-阿德瑪(Lawrence Alma-Tadema)名作,不能算抄襲;畫博物館的人體解剖蠟像但角度與博物館寫真集不同,亦不能指為抄襲,而那些被說是抄襲高塚省吾裸女圖的畫頁,就我這個對著裸體模特兒畫過人體習作的人來說,人的動作也就那些,概念並不相似。清水曾在《輝夜姬》第四冊後記放上照描的芭蕾舞照片,但似乎也取得授權(底下有一行授權字樣)。在我看來,比較有問題的大概是《輝夜姬》第五集晶抱貓那張封面,以及輝夜姬第十五集夾頁中化身天使的由,因為服裝與姿勢太不普遍,很難避開模仿雜誌圖的嫌疑。

其實漫畫家生產圖像的量那麼大(光看一本漫畫,裡面的圖像量一幀幀算來很可能就超過一個肖像畫家終生產量),而且許多人物動作難以憑空想像,因此漫畫家也很難不在真實世界或名作之中找靈感。不少人曾指出井上雄彥《灌籃高手》(SLAM DUNK, 1990-1996)許多圖片都是照著NBA新聞照片畫(NBA與灌籃高手經典對照井上雄彥:羅德曼並不是櫻木的原型),但當時同他計較版權的人不多。

井上這個例子一舉,有人會覺得「盜作檢證」潮過於吹毛求疵,不過這風潮確實揪出了某些漫畫家「完全照抄」其他漫畫家分鏡的黑歷史,比如大量模仿《灌籃高手》的末次由紀作品《伊甸之花》(エデンの花,2000-2004)。

作為讀者,我並不樂見「抄抄樂」一再發生。然而就漫畫家來說,之所以能在漫畫圈有一席之地,倒不是畫工多天才多藝術,說故事的能力還是首要。這也是為什麼末次由紀能在早年作品絕版悔過後,又重出江湖,以《花牌情緣》(ちはやふる,2007-)得獎翻紅。

 

「每個藝術家都會從別處借取抄襲,不借不偷的藝術家不見得就是好的藝術家。」一九五四年,藝評家格林伯格(Clement Greenberg)如是說。

《輝夜姬》於二〇〇五年初結局,於是清水玲子便能專心連載《最高機密》。這次她學聰明了,凡有參考其他圖片的畫面,都附上確切參考資料。

 

好了,說了那麼一長串,現在就讓大家欣賞曾在清水作品中登場的名畫吧:

《異星奇龍》中的女王,有一套穿著是參考慕夏以女演員莎拉.伯恩哈特(Sarah Bernhardt)為模特兒繪製的戲劇海報《吉絲夢妲》(Gismonda, 1894)。作為十九世紀末新藝術(Art Nouveau)大家,慕夏筆下那髮豐膚柔的美女與以有機線條構成的蔓生藤蔓裝飾深深影響日本少女漫畫家們,因此清水引用其作品可稱妥切。

墓夏柔美的氛圍真的與少女漫畫非常契合,因此女王又有另一個造型也是參照他的作品《拜占庭頭像:金髮》(Byzantine Heads: Blonde, 1897)。

 

看出來了嗎?畫著《輝夜姬》女主角晶的這張彩頁,是向新古典主義畫家安格爾(Jean-Auguste-Dominique Ingres)著名的《大宮女》(Grande Odalisque, 1814)致敬!(以上參考老牌粉絲站Dancing Moon

 

《輝夜姬》第十四集第二〇〇至二〇一頁的跨頁,在晶的幻象中,因月之石而起的紛爭,猶如浪漫主義畫家德拉克洛瓦(Eugène Delacroix)的《撒當那帕之死》(La Mort de Sardanapale, 1827)畫的,亞述末代國王的悲慘命運——那上古宮廷裡的屠戮,即將重演。

 

第二十二集四十四頁,在眉的想像中,她和晶會像法蘭高.齊費里尼(Franco Zeffirelli)電影《殉情記》(Romeo & Juliet, 1968)男女主角那樣永遠在一起。別小看這部片,這可是有史以來男女主角最接近原作年紀的一版「羅密歐與茱麗葉」電影,而且你一定聽過尼諾.羅塔(Nino Rota)幫這部做的曲!

 

 

 

.疑問考

清水玲子的分鏡很漂亮,不過故事在畫格之間進展頗慢,又習慣把緊要的台詞安插在某個角落,等讀者一頁頁翻過去,腦海中塞滿圖像之後,誰還記得她那段文字?短篇還好,大家可以很容易往回翻,但超長篇的《輝夜姬》中,這問題就顯得嚴重——許多讀者看完就罵清水:怎麼這個也不解釋、那個也不解釋!這篇文最末就讓小讀者在下我來解答一些常見問題吧。

 

年表

最早日本粉絲網站「色相環」的站主曾整理一個《輝夜姬》年表,但這網站很久以前就消失了,現在我將其年表擇要翻譯,並加上第二十五集之後的劇情。

1972 阿波羅十七號登陸月球,取得月之石。

1978 柏木智忠出生。

1985 唐.貝拉米誕生。是年之後二十年內,本體陸續誕生。

2006 是年至次年,由.林得羅斯及所有捐贈者出世。

2012 輝夜姬之儀式進行,被神淵島的孩子們目睹。

2022 眾捐贈者參加美軍野營,重返神淵島。本體或其委託人來到島上擄走捐贈者以獲取器官,岡田晶被帶到中國,年末以李玉玲身分在李家即位,並展開「選夫」的婚儀,卻發生菊之宮死亡慘案。

2023 被移植的眾捐贈者在本體中以器官記憶甦醒,小田聰以本體的身分作為玉玲的未婚夫候補來到中國。英國國王去世,喬治七世即位,眾捐贈者於英國重逢。由的複製人與美國高階軍官柏木登場,擾亂捐贈者的關係與既定計畫。年底美國擬定歸還月之石的「奧菲斯計畫」,米勒與晶訂婚。

2024 月球離地球愈來愈近,全球氣候大變。年底「奧菲斯計畫」展開。

2025 月球消失。米勒拜訪倖存的沙頓與晳暎,卻發現他們的意識已消失,如今面前的人是本體。米勒繼位為王,並與晶結婚。

2030 小王子愛德華大約於是年誕生。

2085 晶去世。

 

劇情釋疑

《輝夜姬》在少女漫畫算是超長篇(全二十七集,一般熱門少女漫畫通常是十到二十集),再加上清水慣用大篇幅無字畫格描繪情感波動或環境變化,卻把長長的重要對話塞進角落,以致讀者快速翻閱時常有「讀了後面忘了前面」的狀況。這邊姑且讓我僭越一下,幫大家複習三個常見但清水其實在書中已答覆的問題:

Q 眉的生父柏木在故事前半登場的時刻?

A 第二集一六四頁、第三集、第五集六十一頁、第九集一八一頁(故事中另一有名日裔的美國海軍基地司令官藤原)。後半作為norad出現是在第十六集一〇九頁、第二十集一六〇頁、第二十一集一〇八頁。

Q 米勒是朱里安的複製人,為何髮色不同?

A 第六集第一四四頁,朱里安染髮。

Q 宇和本體由里.巴巴寧髮色為何不同?

A 第十二集,本體染髮,因為他作為黑道要低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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