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1.22 Last Update :2007.5.5 發展  

照鑑──樹夏實v.s.由貴香織里

二〇〇六年,我把由貴和樹授權台灣出版過的所有作品都翻過,赫然發現這兩人畫風雖大異,故事設定鋪排與漫畫家生涯卻神似……接下來要講的,就是我這無聊發現,鐵桿粉若誤入請離開。

.發展概述

樹夏實作品

 

由貴香織里作品

馬加洛物語(マルチェロ物語, 1982~1985

發跡

毒伯爵該隱 情傷茱麗葉(伯爵カインシリーズ 忘れられたジュリエット, 1991

朱鷺色三角(朱鷺色三角/パッション・パレード, 1985~1989

成熟

天使禁獵區(天使禁猟区, 1994~2000

天國少女(花咲ける青少年, 1990~1994

畫風完美

毒伯爵該隱 神之子篇(伯爵カインシリーズゴッドチャイルド, 2001~2003)

OZ(1990~1992)

巔峰

長篇:天使禁獵區(天使禁猟区, 1994~2000

短篇:少年殘像(少年残像, 1998

出雲傳奇 (八雲立つ, 1992~2002

最長作品

天使禁獵區(天使禁猟区, 1994~2000

獸王星(獣王星, 1993~2003)

近期話題作

路德維希革命(ルードヴィッヒ革命, 2004~

惡靈聖典(デーモン聖典, 2003~2008

下坡

妖精標本(2005

 

 

.共同特色

人文元素 樹向來熱衷將社會現象和歷史議題納入漫畫:從早期《馬加洛物語》義大利移民在法國的「底層生活」、《朱鷺色三角》第二部美國黑人社群糾葛、《天國少女》三〇年代美國到後來《OZ》、《獸王星》中階級分明、弱肉強食的架空社會──相對於樹的半虛半實,由貴的故事背景顯然架空度更高,就連以十九世紀英國為背景的《毒伯爵該隱》也顯得歷史味淡薄,但並不代表由貴就不使用人文元素;她多半將童話、天使學、鍊金術等西方浪漫因子化入背景,建構有天使、妖精、僵屍的怪誕世界。而由貴所架構出來的世界,亦和樹的本質類近,反正討論社會終不脫階級與資源處境的巨大差異,及主角如何從中成長。

 

奇科幻因素 樹的奇幻如《朱鷺色三角》、《出雲傳奇》和由貴一樣有著強烈的魔法與祕術色彩,但卻深植於廿世紀日本;相較於離不開奇幻的由貴,樹也畫科幻,其作《OZ》、《獸王星》並非奇幻味重的軟科幻,即便內容仍以探討人性為主。

 

時尚背後陰謀論 Nicholas Coleridge的《流行陰謀》是揭開時尚工業內裡的報導文學──時尚,從穿著到流行樂壇背後必有的操弄與包裝,樹夏實成名作《馬加洛物語》和由貴廣受歡迎的短篇《戒音》亦以此為基。原來光鮮背後如此不堪──役於物的少女們真的懂嗎?

 

對比性雙男主角 日本少女漫畫傳統常用設定,特色如下:

1.一深色髮一淺色髮──配合日本漫畫黑白內頁,以塑造兩男差異異點。

2.互補性格──生活/冒險中互相幫助,以達成使命。

3.友情以上的曖昧關係──傳統惡趣味,以大量美形男同志與偽同志吸引女性讀者。

樹的霖和零治、武祥和1019、特爾和三頭目、闇己與七地,由貴的該隱和利夫、剎那與吉良、戒音和Die、路德維希與威廉均是這種關係的組合。

 

同志與偽同志 樹和由貴都是商業誌出身,作品中關係曖昧的美男雖多,但除短篇外,兩人都不曾明言主角為同志──

樹的短篇《窗》(附於《馬加洛物語》)和由貴的《少年殘像》是兩人少有的直寫同志作(該隱和利夫雖曖昧,由貴卻不曾畫出他們有肉體關係,也不曾直稱那是愛情),且不約而同都描繪毒素般不可自拔甚至致命的愛情。

樹和由貴的相似處還在於兩人愈到近期,作品中的「同」味就愈淡;雖說樹一直有《旋風城市》等不帶男男配對的作品,但《馬加洛物語》、《OZ》、《出雲傳奇》、《獸王星》卻充斥大量偽同志配對,近作《惡靈聖典》才又回到無男男配對路線;視覺系愛好者由貴筆下主要男角之間向來曖昧,直到近期《夜型愛人專門店》、《妖精標本》、《0之奏香師》才去除此一構成元素。

諷刺的是,樹和由貴走回一般向之時,無論畫技或內容都開始變得平凡──或許曖昧的雙男主角才是她們的致勝法寶吧?

 

天才 不用升級就有外掛可開的天才角色在少女向世界向來常見。但天才之所以迷人不在於天賦異稟,而在其不為人知的黑暗面──道出《OZ》中的變態里昂和《惡靈聖典》男主角之ㄧ忍的恐怖家庭,是樹的拿手好戲;而《獸王星》中天賦異稟的特爾出生就是個大玩笑,與由貴筆下戒音魅力除了天賦還來自可怕的過去,是不是有點相似呢?

 

扭曲的親情 王德威在《小說中國》中提及華文小說到二十世紀後半終於寫出不慈愛且扭曲的母親角色,但若言此為中文小說百年史中的異變,那在日本少女漫數十年歷史中,這就是傳統面向之ㄧ;樹和由貴的作品自然也少不了這元素:

1.手足亂倫──據說日本上古時代兄妹亂倫是常態,就如伊邪那美與伊邪那歧。由貴和樹雖都在作品中加入此一元素,卻呈現出迥異的價值判斷:由貴在《毒伯爵該隱》將該隱生父生母的戀情畫得詭譎,較接近樹在《朱鷺色三角》刻畫的上一代兄妹戀:女方主動且最末化為魔魅。但異於樹夏實兄妹戀在男方不情願下發生,由貴終究是肯定手足之戀存在的;無論《毒伯爵該隱》的配角惡役,抑或《天使禁獵區》中主角前世今生兩段手足戀。

2.母親的背棄或虐待──馬加洛的母親隨人跑,闇已的生母拋夫棄子,芭梅拉這種媽不提也罷……樹夏實慣有母親棄子去的的劇情,卻不似由貴直接出現母親虐子場面;樹筆下的施虐者是異母兄姊:《天國少女》和《惡靈聖典》都有此橋段。

由貴筆下的母親形象向來極糟──該隱的媽是那副德性,剎那的生母恨死自己兒子,《少年殘像》艾瑞恩的母親虐子,戒音更從小被母親性虐待,結果《天使禁獵區》之外這三部都演變成兒子弒母的結局……近作《路德維希革命》中由貴終於畫了白雪公主的故事,我想沒有漫畫家比她更適合這個題材了。

3.變態父親──樹和由貴筆下最相像的角色莫過於闇己的父親邑見真前和該隱的父親亞克西斯了。這兩位變態父親都讓主角背負出生罪衍、逼迫主角走上父子對決之路;他們操控兒子的命運、挑釁因「親手了斷罪惡家族」執念而增強能力的兒子,最後心滿意足地死在兒子前頭。

 

毒婦 前此言及由貴筆下的母親大都以傷害子女的毒婦姿態現身,樹夏實亦不遑多讓:《朱鷺色三角》中零治生母和《OZ》的芭梅拉就是最佳例證。

 

反對最高控制者以掌控命運 「主」在東方世界並不是單一、絕對的存在。雖然《風之谷》和《天使禁獵區》與托爾金的《魔戒》都是主角歷盡千辛萬苦到某處毀掉妄想掌握世界者,但本質上並不相像:

《魔戒》的索倫佔領處是烏煙瘴氣的灰暗地帶,而《風之谷》和《天使禁獵區》、《OZ》、《獸王星》中主角想毀棄的卻是高科技的、帶有科學光亮的所在,甚至打著拯救或保護世界的旗號。

若說索倫是妄想推翻光明世界的魔鬼,《風之谷》和《天使禁獵區》、《獸王星》中出現的卻是構成世界的造物者──

娜烏西卡和《天使禁獵區》的路西法、剎那都高聲宣示拒絕造物者,要自己掌握命運;《獸王星》中創造獸王星的人類,甚至連自身都保不住而漸趨滅亡──基督教徒讀這些作品或荻尾望都改編自光瀨龍小說的《百億晝千億夜》,又作何感想呢?

 

人格轉換與結局扭轉 要說上述幾點都是日本漫畫普遍的特色,接下來要講的這點就不是如此了:

背叛,再背叛。樹和由貴常在收束故事時來這招──讓第二男主角出現隱藏人格,背叛極信賴他的男主角;但這背叛無論真假,兩人之間的情感總會誘出他和男主角相處時溫柔和善的人格,使他為男主角犧牲,以達成男主角的最高目的:樹的《OZ》、《獸王星》,由貴的《天使禁獵區》、《毒伯爵該隱》都用了這種手法,甚至《妖精標本》也有一點這種影子。

 

分歧

畫風 相較於由貴大量使用網點、講究背景的繁複華麗,樹的簡單直接、多動作場面則與所謂「網點派」相去甚遠,而接近吉田秋生。

樹也不怎麼愛在背景「開花」,最愛的裝飾是扭曲的方格或漩渦;人物雖如一般少女向作者畫風拉長身形,自《朱鷺色三角》大量運動描寫後就掌握了肌肉線條──反之由貴畫人雖不似Clamp、矢澤愛(矢沢あい)過度拉長去肌肉宛若火柴棒人,卻也略嫌纖瘦。

樹的分鏡也異於由貴的破碎而簡潔明快──這也是她曾在少年向雜誌連載《太陽之子》(暁の息子)的緣故吧?

 

日本或哥德 就奇幻作品而言,由貴的架空度要大過樹──由貴向來現實感不濃;就兩人都玩過的輪迴而言,樹的前世在彌生時代,由貴的前世卻是華麗哥德風天使;同樣是奇幻,由貴用歐風元素妝點,樹則直接取法《古事紀》。就算兩人都以西方為故事發生地好了,樹夏實來到廿世紀美國,由貴香織里卻選擇多霧的維多利亞時代英倫……相似的是家族傳承在這兩人筆下均黑暗沉重,既無光彩又不愉快。

 

愛情觀 由貴常強調愛情的堅貞和獨佔,如《天使禁獵區》的剎那和紗羅純純的愛、路西法對亞蕾克一往情深、《少年殘像》兩位主角,乃至愈來愈純淨的近期作《妖精標本》、《0之奏香師》繼續複製剎那紗羅青梅竹馬的單純愛情;樹早期是簡簡單單日久生情就送作堆(如《朱鷺色三角》兩男主角各自的配對),但《天國少女》和《獸王星》裡卻是尋尋覓覓驀然回首那人正在燈火闌珊處……但在這兩人的作品中,愛情絕少成為主題,不過是為主角成長穿針引線罷了。

 

如此,宛若對鏡……自上世紀末走來,這十幾二十年從發跡、畫風與作品內容到達巔峰、作品被改編為影音產品,人生想必也經過許多轉折吧?別再重複同一種手法了,若無法繼續,見好就收吧──其實我要說的是,既然你們以往就愛畫人性,這方面的描繪理當會隨歲月更出色才對,請別忘了這點; 雖說草率的作品中偶有珠玉如《路德維希革命》(雖說這部作品精彩的也只有第一集)……

未來應該是更令人期待的吧?兩位。

 

. 推薦連結

樹夏實

なつみ缶

My Pockets

Wikipedia: 樹なつみ

istar:日本古神話奇想之旅-出雲傳奇-

 

由貴香織里

地下庭園

Angelic Voice

Wikipedia: 由貴香織里

PTT該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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